【APH·米加】You are no good for me你于我无益

题:……but I can't resist. 但我无力抗拒。


推荐BGM:《Diet Mountain Dew 》

[贴吧旧文搬运,一发来说有点长w感恩节快乐:)]


(1)

阿尔弗雷德和马修。

他们并非一开始就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兄弟。

当小小的阿尔在草地里摸爬滚打,用他那仿佛使不完的精力和天生的怪力将花园糟蹋的一塌糊涂时,安静的马修更喜欢待在父母身旁,声音柔软地要求一个美好的故事。

他们几乎是世界的两个极端。

当然,无人能否认他们的血缘联系。当他们风平浪静,站在彼此身旁,仰着那几乎如出一辙的,纯洁可爱的面容,微笑地看着你时,几乎如同天使降临。

但仅限于风平浪静。

阿尔觉得马修脆弱得像个娘们(感谢糟糕的父亲大人),而马修则对阿尔的粗鲁不屑一顾。他们谁都看不起谁,为了任何一点小事都可以产生争执,阿尔吵闹的整个家都听得到,而马修的耐心却会让他笑到最后。最终,事情总是恶化到两个孩子滚成一团,用所能抓到的任何东西互砸,扯着头发,你踢我打,阿尔的力气让他处于上风,但马修生气到极致时有些疯狂的状态会让任何人都退避三舍。所幸大部分的时候,家长们都不会让事态到达那个地步。从第一次争吵起他们就分房睡,卧室相对,互相规划领地,当着对方的面摔上门一直是一种乐趣,即使安静如马修,亦如是。

直到那个圣诞夜晚。

出于某种趣味,母亲为他们准备了一模一样的服装。熨烫整齐的白衬衫,黑色的背带裤,小皮鞋,还有分别对应的他们眸色的领结。

阿尔弗雷德撇着嘴在镜子前套上衣服(母亲不许他穿他最喜欢的憨八嘎T恤,sad:(),潦草地用手顺了顺头发,然后眯着眼望了会儿镜子,颇为自得地欣赏了一会儿,最后把感觉有点肋的领结扯了下来,顺带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他对着镜子扬起招牌式的灿烂微笑,比了个大拇指,达到了兴奋状态,然后愉快地走去推开了卧室门——

“嘎吱——”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卧房门开了。他的兄弟出现在那儿,因为诧异而睁大了眼。

——天使一样。

那种念头瞬间击中了他。阿尔有些发愣地站在了原地,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兄弟有着和他同样出众的面容(尽管他一直不屑于注意)。与阿尔不同,马修穿戴整齐,严实地扣着扣子,紫色的领结规整地系在领口,他略长的卷发柔软地垂在脸旁,紫色的双眼如同夕阳将落时温柔的夕影。他带着习惯性的,温柔的浅笑,文静而美好。

马修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对兄弟随意穿戴的指责就在唇边,却如何都说不出来。那种随性是阿尔的风格,即使是同样的穿着,他看起来就那样充满活力。明亮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海洋色的双眼微微漾着波澜。这个男孩天生拥有感染人心的魅力,当他对你扬起笑容,你也会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嘿。”阿尔弗雷德轻轻地唤了一声,打破了沉静。

“……嘿。”马修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一丝红晕隐约地浮现在脸上。阿尔弗雷德忽然觉得他脸红的样子也相当可爱。

“唔,我们走吗?”阿尔弗雷德抓了抓头发,状似随意地伸出了手,只有他自己明白心里的紧张。

“……”马修明显非常惊讶,他迅速瞄了阿尔一眼,后者竭力表现出一副自然的样子。马修咬了咬唇,无法忽视内心莫名产生的欢欣,终于犹豫地,慢慢地搭上了他的手心。

阿尔弗雷德几乎是立刻握住了,带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迫切让他们十指相扣。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亲切、美妙、陌生而熟悉的感觉,似乎生来如此。但那从未有过的亲密感依然让他们不可避免地陷入尴尬。双生子站在卧室前,双手相牵,努力地试图摆脱那种不自然,却都无法克制地脸红起来。

阿尔轻柔地捏了捏马修的手,清了清嗓子:“嗯,那么走吧。”

“唔?……嗯。”马修微微低着头,任由习惯占有主动权的兄弟带领着走向了楼下。

那个圣诞晚会上,每个人都谈论着他们,穿着配套服饰的年幼的男孩们,这一对天使一样,可爱得不可思议的双生子。女士们惊喜地夸奖着,争相给予拥抱或亲吻。他们形影不离,始终没有分开过,双手紧握着,阿尔保护性地挡在马修身前,而马修依赖地站在他身后。等到大人们欣赏够了,开始谈笑风生时,他们终于得以从浓重的香水和雪茄味里挣脱出来。

阿尔将马修拉到阳台的角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带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不满,伸出自由的那只手去擦马修脸上的唇印。没有控制的力道让马修抽了口气:“阿尔弗雷德……?!”

“阿尔。”

“唔?”马修表情迷茫地歪了歪头,卷曲的呆毛随之一晃一晃地荡着。

“阿尔。”阿尔弗雷德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马修懂了。“阿尔。”他微红着脸顺从了,然后再次因为疼痛感而回过神来,小小地嘶了一声,“阿尔,疼……”

阿尔弗雷德立刻抽回了手,有些不安与懊悔地发现那白皙的脸上极为明显地红了一片,彰显着他粗鲁行径的后果。“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马修用手微微揉了揉,然后对他微笑起来,“今晚谢谢你。”

“哈?哦,那没什么,因为我是Hero!”

“嗯。谢谢。”

“……嗯。”

……

(2)

如同一个契机,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再也不曾争吵过。

……很遗憾,这不可能。

——圣诞夜是一个被施了咒语的晚上。马修想。那时候的阿尔弗雷德并不是真正的他,不是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一脸死蠢,不可理喻的混蛋。他当然也期待过拥有一个照顾他,保护他,真挚地关心他的兄弟……就像那个晚上的阿尔。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将“请勿打扰”的手制木牌在门上挂好,叹了口气,然后拉开了卧室门。阿尔弗雷德哼着歌走了过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他明显看到了马修,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话。而马修反射性地甩上了门。

……

门外传来了响亮的一声“fuck”,然后是“砰”的摔门声……而门内的马修沉默着,在微妙的懊悔与纠结中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耸了耸肩,决定该干嘛干嘛去。

——圣诞夜他妈的就是个谎言。阿尔弗雷德愤愤地想。马修才不会那样温柔可爱,就算他的确长得不错,那也是因为和他有相似的基因罢了!有过保护他的那种念头真是可笑透顶,Hero可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做!……如果他的兄弟温顺美好,体贴他,关心他,是他永远的支持者……就像那晚的马修……那么他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但那一切都是做梦。

阿尔弗雷德擦了把脸,把毛巾随手丢到桌上,然后猛地躺上了床,闭上双眼,将隐约而生的失落感通通扫出脑海。

……但也并非全然没有影响。

梦一样的圣诞夜里理想的兄弟和现实里的对方微妙地重合又分开。他们似乎是一个人,又似乎全然不同。

阿尔弗雷德并未对马修“软绵绵”的喜好改观,马修依然发自内心地相信他兄弟是个死蠢。他们在学校里拥有各自的世界,井水不犯河水。阿尔弗雷德毫无疑问的闪亮、热情、充满勇气与自信,他是人群的中心,几乎不可抗拒。而马修以他温柔和顺的天性同样交到了好朋友,他是标准的优等生,有些内向,但细致体贴。

……只是没有人能够遗忘那个晚上,遗忘那时所感受到的,纯粹的,动人的,独一无二的依赖感。

终于他们不再频繁地进行低级争吵,动手的几率也降到了最低。父母繁忙时马修会主动包揽伙食问题,而有空的时候他们也会一起出去玩。他们依然不是最亲密的双生子,但已经可以拥有正常的兄弟关系了。

仅限于此。

……

仅限于此?

……

嘛,至少,他们是这么觉得的。

马修又一次因为相似的外貌而被兄弟之灾连累时,阿尔弗雷德一言不发地把那个找茬的混蛋从他兄弟面前拖走了。

被硬拽着一起看恐怖片的时候,马修依然毫不客气地嘲讽阿尔“像个惊慌失措的掉毛鸟”,却也任由对方一边发抖一边用大的不科学的力度把自己肋得紧紧的。

陷入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末时,马修趴在书桌前发呆,直到阿尔弗雷德不请自入地宣称“新开了一家刺激的冒险城”……然后……no more weekend。

阿尔弗雷德又一次和父亲大吵一架,摔门而出。马修叹了口气,带上了两罐可乐,忽然有些诧异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知道了阿尔弗雷德所有的秘密基地。

当然,还有学校里几乎像点头之交,在家时互相摔门,诸如此类的日常。

……

一点一滴的。

逐渐累加的。

记忆。

……

而时间,也在不经意间悄然浸过身体。

­以及,不可避免的,逐渐躁动的心智。

(3)

随着年纪的攀升,打工终于成为了大多数少年假期里的一个必须活动。

阿尔弗雷德和基尔伯特几个安分不下来的家伙从递报纸、发传单、送外卖到临时篮球教练诸如此类的工作无所不试,甚至还客串过本田菊代为介绍的ACG店展示服务生,穿着绷得紧实的黑色背心在主堂对打游戏(虽然阿尔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打个游戏还要穿成那样,不过最后倒是好评颇多)。

马修则偏好安定,他由法语课的直系学长弗朗西斯推荐在学校附近的情侣咖啡店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弗朗西斯学长和在对面那家商务咖啡店打工的亚瑟学长经常会为了抢客而积极地相互竞争,直到从口角发展到拳脚,而马修的额外任务则是在学长优雅如初(不打脸是学长们的默认原则,除非有时候激动过分)地回来之前包揽他的服务任务。

在学期快要开始时,咖啡店的生意陷入一个小高峰,马修每天都会在店里忙到很迟(虽然弗朗西斯他们更迟),而父母临时的出差则让家里的伙食问题变得无所适从。这条只针对马修,毕竟阿尔弗雷德对晚上也能一直伴随蓝路路可是开心得不得了。

出于兄弟爱,阿尔弗雷德会给马修留一份蓝蓝路。

出于兄弟爱,马修会告诫阿尔弗雷德换点营养的食物。

出于不同的重视点,阿尔弗雷德对马修的告诫一笑而过。

出于不同的坚持点,马修每次不得不吃蓝路路前都会戳阿尔的小肚子。

出于对其意有所指的不满,阿尔弗雷德把家里储备的枫糖浆作为零食推荐给了好伙伴基尔伯特。

出于对其夺己所好的愤怒,马修早起后推开阿尔弗雷德的卧室门把他的7个闹铃一次性全部取消了。

出于对兄弟过分调皮的惩罚,阿尔弗雷德把马修床上的熊二郎玩偶藏了起来。

出于最终发现罪魁祸首的抗议,马修拒绝再给阿尔弗雷德参考作业。

……

然后开始冷战。

马修当着阿尔弗雷德的面把留给他的蓝路路塞进了冰箱里(他还是不忍心扔到垃圾桶,觉得浪费食物),首先拉开了战争的序幕。

阿尔弗雷德自然不可能不应战(马修怎么敢?!),开始出门前习惯性搜寻被藏起来的枫糖浆(他总能找得到),然后送给基尔伯特(后者非常欣赏,广为推荐传送)。

之后介于作息习惯的不同(马修早起晚归,阿尔弗雷德的时间则相对自由),他们一整天几乎都见不到一次面,就算偶遇,摔门声也一个比一个响亮。

阿尔弗雷德早起后总会把被子团成一团想象那是他兄弟,然后扑过去狂揍一气,神清气爽地出门。

马修则会在睡前搂着熊二郎,愤愤而自言自语地念叨上十五分钟,最后心满意足地入睡。

……

(4)

这是一季里最大的台风。

狂风大作,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倾盆暴雨。雨伞完全打不起来,街边的自行车东倒西歪,无一幸存,根茎略细的植物都逃不开奄奄一息的命运,连根而起的惨状也不为少见,放眼望去随处可见被吹落着砸在路面的来路不明的碎片。街上的行人或弯着腰艰难前行,或尽可能找到一处暂时的安置所。咖啡店早已人满为患。

7:00左右天空就开始暗下来,咖啡店里不复平日的浪漫静谧,充斥着担忧与焦虑的嘈杂声。柔软的乐声在喧嚣里苟延残喘,玻璃内外几乎是两个世界。

顾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散去,马修再次帮忙清理工拖净湿淋淋的地面,把被忙乱中被遗落的物品放到失物招领处。

好不容易找到个喘息的空档,马修疲惫地靠在吧台上休息。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马修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弗朗西斯。“学长?”

“辛苦了。”弗朗西斯令人惊诧地保持着优雅状态,虽然顺着额角滑落的汗滴暴露了他事实上的工作量。他掏出干净的手绢递给了马修,“擦擦汗?”

“谢谢。”马修感激地接了过来,同时注意到对方的口袋里还备着不少。

“现在人已经不多了,你先回去吧,太迟了不安全。”弗朗西斯说,“剩下的我可以照顾得来。”

“可是学长,太迟了你也……”

“你是一个人吧?”弗朗西斯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哥哥我可不是哦。反正同行的是个工作狂,不忙完他是不会走的。”

“……”马修将猜想按了回去,不再推辞,道过谢后去整理行装了。

……

夜意黯黯,乌云遮蔽了天空里的所有光影。

看不清前路。

几次尝试后发现无法与风力抗衡,马修只得推着自行车,借着车前灯隐隐绰绰的光艰难地挪步。韧度不足的伞早已在离开咖啡店不远处折掉了,他默默懊悔自己没备雨衣,最后只能把伞丢到路边的垃圾堆(垃圾桶很凄惨地倒了,垃圾落了一地),然后用大衣紧紧包住挎包。细密的雨幕被狂风吹拂,破碎地肆意飞舞。眼镜模糊的看不清路,早已被塞进了包里,刘海紧紧贴着眼睑,马修一手扶住车停在原地,费力地将它拨开,眨了眨眼睛,水珠又一次滑落,乍看之下几乎如同满脸泪光。

只有一个人。

狼狈至极。

不知道第几次地叹气,马修隐约地判断了下方向,略绝望地发现路程还没到一半。然后他努力地借着车前灯看了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

只有一个人。

全身湿透,而风雨一点也没有减弱的趋势,只是咆哮着,一点点将忙碌一天后残余的精力带走。一片黑暗,周围似乎只有将熄的微弱灯光,布料湿淋淋地紧贴在身上,连车轮擦过溅起的水花都渐渐感觉不到了。

只有一个人。

马修咬着牙继续推着车,好几次觉得快撑不下去了。

……

前方隐隐有嘈杂声。可惜他无力细听。

……

脚步本能地朝着前方。

一步。

两步。

三步。

……“Ma……!”

四步。

五步。

六步。

“Matt!!!!!”

马修全身一抖,本能地抬头望去。

夜色里一束光在远处晃来晃去地扫着,没有眼镜的支持,加上不停干扰的雨水,他只能隐约辨认出方位。

“Matt!!!……”

声音嘹亮了许多,很熟悉。

他有些迷茫地想着……是谁?是找我的吗?

“Matt!你听到了没?!冰球党!枫糖控!软家伙!应一声喂?!!!”

……阿尔弗雷德,你这个小胖子!蓝路路控!死KY!不准那么叫我?!

马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浇下来的雨水呛到了。

理智慢慢回归。

——是阿尔弗雷德。

一个念头闪现过脑海。

他不知道在身体里逐渐涌出的力量从何而来,是被气到了?还是……

马修再次眨了眨眼睛,抓住车前灯扯了下来,向着那个方向死命摇晃着。

两束暗夜里隐约的光穿破了密布的雨帘,片刻的相交,随即相错而过。

阿尔弗雷德似乎顿住了,然后向这个方向跑了过来。马修把车前灯丢回了车篮,有些无力地撑着车,舒了口气。

他兄弟的身形一点点变大,阿尔弗雷德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差点把马修扑地摔倒。

“Fuck,放开我!阿尔弗雷德!”

“Matt!你怎么这么迟都不回家?!”

双生子同时出声。理所当然,马修的声音明显被他兄弟的盖过去了。

“……我工作很迟才结束。”

“那你也不给Hero打电话!!!”

“……我忘了。”马修喃喃着。事实是他们还在冷战,而马修没料到台风会这么严重。

“蠢货!”阿尔弗雷德谴责,然后放开了马修,从怀里扯出雨衣,潦草地给兄弟套上。

马修被雨衣糊了一脸,最后不得不出声抗议,让阿尔弗雷德帮他扶着车,然后自己穿好雨衣。“……你来找我?”

“废话!这么迟都没有消息,谁知道你有没有出事!……况且……Hero向妈妈保证会照顾好你的!”

“……”马修眨了眨眼睛,没有深究,“你哪来的扩音器?”

“Hero兼职的时候送的!”阿尔弗雷德颇为自得地回答,随后想到了什么,“Holy shit!刚刚丢哪儿了!!!”

蠢货。不过马修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唔,所以你来接我?”

“因为我是Hero!Hero知道你一定会怕……”阿尔弗雷德猛地止住了话头。

马修几乎同一时刻意识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还扶着车,马修将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手。

果然,在颤抖。

“……你还是怕黑?”

“……Hero才不怕!不过Hero知道你自己肯定怕得不得了,所以才过来陪你!”阿尔弗雷德放大了音量,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糟糕。

阿尔弗雷德推着车,微微低了些脑袋。微弱的光芒下马修只能隐约地看见他侧脸的轮廓。透明的雨水顺着雨衣帽檐边滑落,他颇有特色的呆毛依然固执地扬着,即使有些恹恹的。很近。很近。马修错觉般感到一股热量从那一侧传了过来,驱散了雨夜的冰凉。

“……”

“……”

——糟糕。

“Matt……?”

“嗯?”

“下次有事要记得给Hero打电话。”声音低了些,阿尔弗雷德孩子气地撇了撇嘴,马修几乎能想象到他生动的表情。

——糟糕了。

相叠的手心热气腾升,几乎让人承受不住。马修木木地跟着阿尔弗雷德走着,无数细节幻影一样在脑海里飞闪而过。

“Matt?!!”

……

“Matt?MattMattMaaaaaatt!!!”一直没得到回应,阿尔弗雷德不满地停住了脚步,马修依然习惯性地迈前一步,随后一个趔趄。阿尔弗雷德猛地抽出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他,“你搞什么?!”

马修从虚空里掉回现实,他撑着阿尔坚实的的手臂,仰起脸时只看到阿尔弗雷德的下巴,再向上看,那双蓝色的眼熠熠生辉,如同黯淡的夜里唯一闪亮的光源。

“Matt?”阿尔的声音放低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温和语调轻声问,“你没事吧?”

砰!

砰砰!

砰砰砰……

心跳加速,一声声,响亮地几乎要蹦出胸腔。

再也无法忽视。

——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

马修愣愣地想着。

——我一定是生病了。

……

——我居然对自己的兄弟动心了。

——糟糕透顶。

……

(5)

“你是说,一个朋友?”

“呃,唔,嗯。”马修有些支吾着点了点头。

“嗯……”法/国学长一手托着下巴,姿势优雅地翻着书页。他沉吟了一会儿,停下动作,眯着眼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笑,“喜欢~上极为相似的人?”

“只,只是外貌……”马修补充,“他说性格什么的差很多的,而且平时关系只是一般……”

“嗯,嗯,我明白。”弗朗西斯耐心地附和着,然后继续,“只是一时心动?”

“……唔,大概吧。”马修顿了顿,“他没说。”

弗朗西斯似乎想笑,他一只手拳起,微微抵着唇,咳了两声,然后在马修忐忑不安的视线里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从一边的书堆里抽出了一本《弗洛伊德文集》,递了过来:“我想你需要这个,亲爱的。第5章。”

……

阿尔弗雷德终于开始发现马修的不对劲。

上学后他们见面的此数简直是几何之比下降,甚至连繁忙的暑假都不如。

他当然不可能是恋兄或怎样!!!

“真的么?”

“你有任何问题?!”阿尔弗雷德停下了啃憨八嘎的动作,略微不爽地看着对面。

“没有。在下相信你的判断力。”在大部分时候。本田菊在内心默默地补充完毕。

“是他很不对!整天都看不到人。每天起那么早,早餐都不在家吃!Hero特意牺牲睡眠时间早起居然赶不上他!Hero是鬼吗?跑那么快干什么?”

“嗯,嗯,我知道。”菊随口附和,不过只有他自己明白思维早已飞远。

所幸Hero需要的也就是个倾诉对象。

“还一直带着本书,看的时候表情那么奇怪,一会儿叹气一会儿脸红,可是Hero想看就不可以!遮遮掩掩地干嘛都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愤怒地拍桌以示不满,憨八嘎都被冷落在了桌上,“居然开始锁门!他以为Hero想的话会进不去吗?!我只是尊重他!他怎么能这样防备我!!”

“……”本田菊这会儿回了神,上身微微前倾,颇为认真,饶有兴致地倾听着,如果他共同奋斗的小伙伴伊丽莎白在现场,就会表示菊已经正式进入了“素材收集模式”。“是有些过分啊……”菊叹气,“在下记得你说过,台风的时候……”

“如果没有Hero,他回得来么!!!”阿尔弗雷德立刻接过了话头,“为了接他Hero连扩音器都丢了,那是Hero工作的优胜奖励好吗?!!”

“是呢……”菊轻声说,“不过马修桑并不是不可理喻的人,他应该有自己的原因吧。”

“哼,有什么理由不能说?!”阿尔弗雷德鼓着脸咬了口憨八嘎,大嚼了几口吞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觉得有什么理由?”

“……”菊发自内心地觉得他的朋友有的时候真的相当具有“萌”属性,他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深奥,至少对阿尔弗雷德是这样。日/本少年轻声地说:“是恋爱了吧。”

“什、什、什、什么……?!!!”阿尔弗雷德惊得差点跳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Matt,Matt他没什么……女、女朋友啊?”

本田菊对语气的运用驾轻就熟,明明是猜测,却听起来那样笃定而有说服力:“有什么理由能让一向腼腆的马修同学有这样外化的表现呢?他是不是改变的毫无理由,突如其来?他是不是总是不能直视他人,就像怀有一个秘密?每次当你追问,他是不是总是避而不答,甚至有时候会脸红?为什么他要避开你?为什么他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他要锁门?”一连串的疑问行云流水,最后他慎重地盖棺定论,“当然是因为恋爱了。”

恋爱了。

马修恋爱了。

就像突然降落的一个大锤子砸在胸口,阿尔弗雷德莫名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Hero还没有女朋友,马修怎么能先恋爱呢?

对呀,不是应该Hero先有对象吗?Matt怎么能抢先?

他呆坐在原地,一遍一遍地在脑内重复询问着,直到自己信以为真。

一种恼怒与不满交杂的情绪在胸膛里逐渐燃起,升温,沸腾,最终爆发。阿尔弗雷德拍案而起,怒不可遏:“Hero去问他!!!”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

门开了。

马修一脸无计可施,交叉着双手靠在门框:“有事?”

“……Hero没事不能来找你吗?!”怒火莫名消失了,结果阿尔弗雷德只憋出了一句。

“……我在忙,下次吧。”马修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阿尔弗雷德迅速伸手卡住了门:“等等!我有事!!!”

“……”马修挑了挑眉,示意他问。

“你最近很不对!!!”

“……”马修莫名一惊,有一瞬以为自己的想法暴露了,手指悄悄捏紧了袖口的衣料。他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哪里不对?”

“你在躲我!”阿尔弗雷德逼上前一步,双眼紧紧盯着马修的眼睛。

“是什么给了你这个错觉?”马修说,全力祈祷自己不会脸红。

“你很反常!整天都找不到人,看到我就跑!要不是菊说了我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哦?他说了什么?”

“……你,你恋爱了。”阿尔弗雷德的语气莫名有点消沉,不过他们俩似乎都没注意到。

“哈?”马修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没有?”阿尔弗雷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马修避开了那双蓝色的眼睛,他几乎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或者你告诉我你躲我的原因!”

“……没有。”

“你觉得我会相信?!”

“没有。”

“Matt!!!”阿尔弗雷德抓着马修的肩膀,声音大得让他耳朵都嗡嗡的,“Hero说要知道的时候,就一定要知道!!!”

马修闭上了眼,然后睁开,压抑着的情感猛地爆发了。他用力甩下了阿尔弗雷德握得紧紧的手:“阿尔弗雷德!我也告诉你!”他迎着阿尔弗雷德不可置信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回答,“我说不想说的时候,就绝不会说!!!”

“砰——”

世界一片死寂。

(6)

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心里空落落的。

并不是不愤怒。

他想大叫,想咒骂,想把面前这门砸了,甩到他兄弟的脸上。

但更多的是茫然。

茫然。

茫然。

茫然。

茫然。

茫然。

他妈的出什么问题了?

他什么也不明白。

什么也不明白。

却莫名感到慌张。

……

马修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脑袋,纷扰的思绪纠结得一团糟。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没敢多看阿尔弗雷德的眼睛,甚至连他的神情也不敢想象。

并不是不害怕。

如果又变成以前水火不容的状态,如果阿尔弗雷德再也不理会他,如果连兄弟都当不成。

如果,

如果,

如果,

如果,

如果……

疯狂地臆测一切糟糕透顶的下场,最后他猛地翻身坐起来,挫败无比地尖叫一声。

阿尔弗雷德吓了一跳,立刻趴到门上,把耳朵贴了上去,想明白怎么了。

但那一侧又恢复了死寂。

……

……

……

某一刻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可疑的敲击声。

进?

不进?

……

担忧的情绪最终占了上风,阿尔弗雷德咬了咬牙,再次开始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马修整个人都冻住了。阿尔弗雷德没走?搞什么?

“马修!!!开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开门!!!不开我就砸了!!!”

……我刚才那样冲他喊了他一定很生气……

“Matt!你应我一声啊!!!喂,你没怎么样吧?!!!”

……阿尔弗雷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脑中尖叫不止,马修重新趴回床上,掩耳盗铃地将头埋到被子里。

“Maaaaaaaaaaaaaatttttttttt!!!”

“Maaaaatttttt!!!你妈的开门!!!!!”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干嘛?!!”是人都不能忍,马修感觉脑袋都快炸了,最终扒开被子趴在那儿冲着门喊。

门外静了一刻,然后阿尔弗雷德喊:“你开门!”

“我不要!”

“你必须开门!”

“我就是不开!”

“不开我就砸了!”

“砸了我就告状!”

“你……!!!开门!”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你开不开!”

“不开!”

“……开开门吧……”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忽然弱了下来。

被阿尔少见的示弱动摇了,马修终于从毫无理智的对吼里清醒了过来。

“Mattie……”

意外出口的亲密称呼,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马修无法克制地臆想起来,然后冷着脸将遐思挥去。他咬着唇,慢慢从床上滑了下来,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了门。

——门外空空如也。

——被吓到的阿尔弗雷德当时就惊慌失措地逃掉了。

(7)

“啪——”

门内的三个人都被突然闯入的阿尔弗雷德吓到了。

伊丽莎白刷地扯下裙巾往桌上凌乱四散的本子一盖,一个小跳坐上了桌边。本田菊神色自然地迎了上来,将神色有些慌乱的阿尔弗雷德引到了沙发那儿。弗朗西斯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一手搭上了阿尔的肩膀,亲切温和地问:“小阿尔,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了,“你们在做什么吗?”

“……”弗朗西斯。

“……”伊丽莎白。

“咳咳,在下和弗朗西斯学长,还有伊丽莎白是一个社团的……”

“所以呢?”

“哥哥我们正在开会哦。”弗朗西斯一本正经地接口。

“那么Hero也要加入!不接受反对意见!”

“……咳咳咳咳,”伊丽莎白大声地咳嗽了一阵吸引注意力,她动作夸张地揉了揉眉心,“哦,阿尔弗雷德,你来这难道不是有事么?”

“哎?”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似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低头,支吾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极浅极浅的绯红。介于另外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人错过这一点。

意味深长的浅笑×3。

眨眼。

挑眉。

颔首。

心领神会的对视×3n。

工作模式启动。

弗朗西斯自认为内幕了解的最多,他坐近了一些,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询问:“怎么,和小Mattie吵架了?”

“你叫他什么?!”阿尔弗雷德脱口而出。

“……”弗朗西斯愣了愣,阿尔弗雷德此时面色不善地瞪着他,虽然他知道自己八成是被迁怒了,不过也只能耸了耸肩,为一边两眼放光的小伙伴们继续提供线索。“称呼,称呼罢了,你们吵架了?”

“换一个。”阿尔弗雷德惊人的坚持。

“……好好好。”弗朗西斯苦笑着投降,努力扯回正题,“你和小马修吵架了?”

阿尔弗雷德依然对那个“小”字皱了皱眉,不过转过了头,“没有。”

“亲爱的,就算你是小亚瑟的直属学弟,也别把他的傲娇一并学过来啊……”

“如果我是他,你已经脸朝下了。”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视线开始在室内来回扫过。

伊丽莎白有些不安地挪了挪位置,扯了扯裙巾,暗地里冲菊使眼色。

本田菊了然地接下了任务:“阿尔弗雷德桑,上次在下的猜想是正确的吗?”

“什么猜想?”阿尔弗雷德对他的态度和颜悦色很多。弗朗西斯在一旁翻白眼,暗自嘀咕着“小亚瑟带出来的和他一个样”诸如此类。

“就是关于马修桑他……”

“我没问!”阿尔弗雷德立刻打断了他,自以为隐晦地扫了弗朗西斯一眼,然后说,“我还没见到他。”

“……”

“……”

“……”

“你们有意见?”阿尔弗雷德沉下了声。

“没有。”本田菊回答,“你对我们的社团感兴趣吗?”

“菊!”伊丽莎白惊讶地喊了一声。

本田菊安抚地冲她笑了笑,继续道:“在下觉得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的样刊,然后再决定?”

阿尔弗雷德怀疑地在其他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轮,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最新的样刊。”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本杂志,纯白的底色,背对背的两个男孩,双手相扣,一个仰着头,一个侧着脸,大朵的玫瑰盛放,灿烂的光芒渲染得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阳光一样的发色。

伊丽莎白和弗朗西斯都了然地眨了眨眼睛。

阿尔弗雷德迟疑着接了过来。与其他杂志不同,封面上任何标题都没有,仅仅只是那副双生子的图画,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的微妙感。

导语的名字是——半身。

“——你是我的半身。我的兄弟。

从眼到唇,从肩到脚。

渗入血液与骨髓的连结。

我们相视而笑,如同镜像。

你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却又如此不同。

看着你。

看着你,

看着你,

看着你,

无法自制,

直到心跳失控。

……

你发现了吗?

你发现了吧?

有谁会比我们更了解彼此?

更甚于己。

……

请爱上我吧。

不。

请接受我的爱。

然后,

让我们相爱吧。”

阿尔弗雷德“啪”地合上了杂志,面色通红,近乎气急败坏地问:“这是什么玩意?”

“样刊。”

“一本杂志。”

“关于爱哦。”弗朗西斯微笑着补充。

“阿尔弗雷德桑,怎么了吗?”本田菊平静而关切地问。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瞪了手上的杂志一会儿,然后猛地翻开了中间的一页。

“——大调查!向你的腐向朋友念这段话,看他/她的反应~☆”

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睛,继续看下去——

“——同卵双生子的自恋倾向本来就强于一般水准,若是恰好兄弟二人外形俊美,他们彼此倾慕、坠入爱河的可能性将进一步增大。”

“……”

“啪!”

“砰——”

啪嗒啪嗒啪嗒的脚步远去声。

“……”

“……”

“……嘿,他走了哦。”伊丽莎白挑了挑眉。

“是呀。”弗朗西斯捡起杂志,表示心疼地吹了吹,翻了翻阿尔弗雷德弄皱的页面,忽然笑了起来,对着好奇的同伴说,“哥哥我不得不说,小阿尔真的很会挑页呢。”

“你料到了?”

“不愧是你呀。”

“……”

“……”

没有得到回应的两人侧头一看,本田菊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正在飞快地打字。他们一个叹了口气,一个伸了个懒腰,从桌上跳下来,重新围上裙巾,然后都掏出了画板,开始了创作工作。

今天也是很平静的一天。

(8)

……

因为各种原因,主观或客观,阿尔弗雷德和马修的学生生活都变得异常忙碌,那次不了了之的争吵被有意无意地压到了箱底,双方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关系。

尽管如此,早熟些的马修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恋兄情结在青春期集中爆发了,导致最近一直心绪不平烦躁异常。而阿尔则没那么学术,有着相似症状的他将之通通归到了过重的课业之上。

总的来说,学生们的生活总是在太过漫长与太过短暂的两重错觉中来回过度,我们称之为校园综合症。而一学期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期末后的狂欢,那快乐的感觉甚至胜于整个自由假期。

而阿尔弗雷德的广泛人缘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事先有了心理预感的马修早早约了朋友出去玩了,将家里留给了一大群尖叫欢呼,酒水饮料漫天飞舞的疯狂喧闹者。

在吃饱喝足后,一大群人围坐在一起玩了非常经典的国王游戏。酒精上头的结果就是越来越闹腾的氛围,而有些醉醺醺的阿尔今天运气不好,在背着伊万做了50个俯卧撑,又闭着眼睛原地转了20圈,绕着屋子跑了5圈后,除了体力竭尽告罄,连精神都变得紊乱。在大部分家伙起哄的时候,弗朗西斯悄悄对菊比了一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头。

游戏进行到了第40轮时,马修回家了。他在外头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用钥匙开了门。摇滚乐的声音让他有了今晚别想睡的觉悟,马修冷静地穿过客厅,和个别认出他的醉鬼礼貌地打招呼,然后径直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一回合的国王是菊,他站上椅子,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周,在收到某个暗号时微不可见地抿唇笑了笑。短发少年抓着扩音器,声音意外的沉静:“这一轮我的要求是,蒙上眼睛原地转圈直到我喊停,然后在我领你去的人面前告白,5分钟。之后才能睁开眼睛。”他顿了顿。在起哄声中说出了号码,“红心9。”

又一次中枪的阿尔弗雷德苦着脸站了起来。弗朗西斯动作极为流畅地上前,抽出布条,蒙上眼睛,打结系好,随后彬彬有礼地后退一步,示意菊继续。

日/本少年微微一笑,示意大家保持安静。“阿尔弗雷德桑,开始吧。”

阿尔叹了口气,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认命地开始转圈。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一旁以伊丽莎白为首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组织大家疏散,各回各家了。王耀和王港一并被王湾拽走,忍不住回头望了还在老实转圈的阿尔,有些好奇地问:“湾湾,最近阿尔那个傻蛋惹到小菊了吗?”

“没有啊,大哥。”少女绕了绕自己超长的呆毛,略显不满地叹了口气,“如果他的精力能花一半到你身上,大哥早就嫁出去了。”

“这TM又关我事?!!!”王耀嘴角抽了抽,明智地闭了嘴,而一旁的王港依然一脸面瘫,谁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在阿尔快受不了时,终于听到了菊喊停的声音。他松了口气,却重心一时不稳就向前扑去,被弗朗西斯和菊两个人一起撑住了。

“小阿尔,你要减肥了……如果不是哥哥我你差一点就压到小亚瑟和东尼了。看!亚细亚那群人在偷笑!”弗朗西斯趁大家不在干脆满天海地地随口告黑状。

菊安静地笑了笑,没说话,向弗朗西斯眼神示意,两人一起扶着阿尔向楼梯走去。

阿尔隐隐感觉音乐声越来越小,走得似乎也不是平路,有些警觉地开了口:“是去哪儿?不在客厅吗?”

“不是,我让他到楼梯上了,这样才能保证你认不出来。”菊平静地回答。

“什么嘛这么神秘?”阿尔鼓了鼓脸,不过没有深究。或者说,他酒精浇灌的智商也只能追究到这儿了。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菊让阿尔弗雷德站好,边给他解蒙眼布边说要求:“过会儿我说开始,你向前迈5步,然后开始告白。记住,结束后才能睁开眼睛!”

弗朗西斯默默地开了门,先一步冲进去捂住了毫无防备的马修的嘴巴,死命打手势示意他安静。在后者满头雾水地点了头后,他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悄声告诉马修:“你们吵架后小阿尔一直很难过。今天他喝得有点多,有些话想和你说。”

“我……”

“嘘——!!!”弗朗西斯极其严肃地示意他忍住,“至少听完他的话。”

“……”马修翻了个白眼,妥协了。

……

本田菊看着弗朗西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在阿尔踏进房间后悄悄合上了门。

“……”

“……”

“您觉得这样可以吗?”菊轻声问。

“我们也只能帮他到这儿了。”弗朗西斯耸了耸肩。

空间忽然变得安静,一声不响,就像死寂。

阿尔弗雷德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菊呢?弗朗西斯呢?话说……他面前有人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存在感和马修似的。

内心咕哝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应该被耍了,面前可能是一块墙壁。

不过该做的还得做。Hero向来说一不二!

阿尔自我感慨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了一声:“Hero喜欢你!”

瞬间不稳的呼吸让阿尔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人,这个事实让他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稳了稳,继续说道,“Hero知道这很突然,如果不是今天(因为游戏)Hero也不会说出来。不论如何,这并不是醉话(你知道这是游戏吧)。所以,给我5分钟,听我说完(配合游戏)。”

“Hero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是整整一个学期我都感觉不开心。”

莫名的情绪恍惚间占据了他的脑袋,酒精在神经里发酵,让他的倾诉开始向奇怪的方向狂奔而去,而他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

“这都是因为你!”

“Hero非常不高兴!”

“你整天都忙得见不到影,看到Hero像见鬼了一样,搞什么?!是你发的火!”

“而且明明不是我的错!……你怎么可以先恋爱呢!……你没有对吧?明明一点迹象也没有……不,Hero当然没有监视你!……你没有,对吧?”

空间依然是沉默,阿尔弗雷德并未察觉到自己已然偏移游戏的注意力。没有得到肯定的焦躁感时隔许久又让他开始抓狂。

“Hero不管,你怎么能先恋爱呢?不准!不准!不准!……你喜欢谁?他有哪里比Hero好?……是谁给你带餐的?是谁陪你过圣诞?是谁冒雨去接你?……明明这些,全部都是Hero做的……你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他的语气不自觉变得酸涩,仿佛所想的人就在身前,“你本就应该和我最亲近,你却不愿意……为什么要避开我?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如果,如果你愿意本来什么都不会有问题!Hero可以是最好的兄弟,而不是……你记得那个圣诞夜吗?……我知道你不会忘记的……如果你想,你可以非常可爱……你记得那种感觉吗?当我握着你的手,挡在你身前……你没有那种感觉吗?……我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马蒂……”

那个名字如同禁忌,“当”地在他脑海里重重敲响,阿尔弗雷德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某个出乎意料的名字,惊慌失措地睁开了眼——

他对上了同样惊慌失措的马修。

“……”

“……”

房间里安静得快要让人窒息。

阿尔弗雷德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这是个游戏,这是个玩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神,从本该玩笑性质的游戏变成了自顾自的荒诞表白……他甚至刚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而就在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头脑发热地一吐为快了……好吧,甚至连对象都自动生成了,就像不真实的游戏。

——如果是游戏的话,接下来就应该顺势HE了吧。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马修的大脑依然一片空白。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这个发展,他等着阿尔弗雷德的解释,等着他大吼一声说你被耍了活该你冷战这么久,等着他收回前言告诉他相信就是痴心妄想,等着他揭破自己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他甚至连维护尊严的反驳冷嘲都准备好了……但是阿尔弗雷德什么都没有说。他那样沉默,双拳紧握……那样认真,就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阿尔微微低着头,许久的沉寂让他感到茫然。他以为马修会冲上来揍他,因为他居然对自己的兄弟有了那种妄想。还是马修没反应过来?介于他那死慢的反射神经倒也有这个可能。他悄悄地用余光偷看马修——他的兄弟呆坐在床沿,之前大概也是在发呆?果然是马修啊……不过他看上去好像不在生气?

马修有点坐立不安了。时间越长,他那个不现实的猜测可能性变得越大……可是他完全没做过心理准备……如果,如果这种不正确的感情得到了响应,他应该怎么做……拒绝吗?……可他根本不想。可是,他可以这么任性吗?不,说不定不是真的?

“……你——”阿尔的耐性一向比不上他的兄弟。

“什么?”马修差点跳起来。

“……咳。”他兄弟的惊慌反而让阿尔淡定下来,他咳了咳,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直接道,“你怎么想的?”

“……你……开玩笑?”马修犹豫着反问。

阿尔直接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如果不考虑背景,这场景和他们平时吵架的阵势简直一模一样。

马修又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是男人就干脆点,要拒绝就直接说,Hero又不是死抓不放的——”

“我不是!……我……”马修涨红了脸,有点结巴。

阿尔弗雷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者显得愈发手足无措。Hero先生似乎收到了某种讯号,借着酒意干脆大步走了过去,一手搭在身侧俯身将想往后挪的马修堵在了那儿,一言不发地继续盯着他看。

“你……你干嘛……”

阿尔试探性地凑近了一点,马修的手抵着他的胸膛,脸色更红了,却没有多少推拒的力道。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他低头亲了亲马修的唇,浓厚的酒味让后者抖了抖,却没有退缩。

——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阿尔弗雷德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叹,近似于迟到的兄长似的宽慰感。他眨了眨眼睛,又在现在非常乖巧安静的马修的额头吻了吻。嗯,还是恋人比较好。

“以后你就是Hero的恋人了哦!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

马修少见的顺从让他的满足感暴涨,阿尔克制不住地又说了起来。

“那么,以后情书一封都不许要!”

“不准不理我!”

“要把Hero放在你那堆朋友前面!”

“不准禁止Hero吃蓝蓝路!”

“还有……”

阿尔弗雷德被马修从床上踹了下去。

——“什么嘛,还是一点都不可爱!(;′⌒`)”

——END——




絮絮叨叨:看完了?了不起!XD ~13年开写,文风不成熟期作品,不过重看还是挺开心的XDD以此纪念,北米大法好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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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5.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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